一進來後,便看見溫暖的房屋已經深鎖房門,只留下安妲提爾與布林薩森坐在長桌面對著面,兩人之間擺著大量料理與酒,看起來有說有笑,扯著那些不著邊際的村民八卦,或是嚴冬的準備與出航次數的調整。

整個房子的氣氛歡快盡興,威爾漢迅速掃過房內,布林薩森只帶了兩個人站在門口守著,其餘手下在門外等候。安妲提爾沒有安排史特凡斯以外的兄弟在房內,牆上大多數都是早已報廢的裝飾戰利品,但離安妲提爾最近的位置上混入兩把機械疆域的短槍,這麼近的距離下,應該隨便一發威力都能致人於死。

——還說她不懂協商?

威爾漢輕哼一聲,挑了個不算太近的角落站著。

「唉,乾草快處理不來了,馬安家的女兒們與贅婿都病倒,只靠小兒子實在很難成事。」

「要我調些幫手嗎?」安妲提爾嚴肅地皺起眉頭。

「我不要南方來的奴隸,他們不是耐不住寒冷,就是趁機偷渡到東方去。」

「我這裡也剛死了一船人,如果不找南方人,恐怕會很難辦。」

「讓南方人幫妳出海,妳的兄弟則去馬安家幫忙。這樣不就行了?」

「你覺得那些粗手粗腳的傢伙,有辦法好好收割黑麥嗎?」安妲提爾笑了出來,「你又不是不曉得那些船員的脾氣,總之我再想想辦法吧,乾草不夠的話,我也很怕山羊跟馬兒無法過冬。」

「妳新來的兄弟呢?應該比我們的老朋友們更好訓練吧?」布林薩森微微前傾身子。

「這可難說。」安妲提爾垂下眼簾。

「太不夠意思了,船長。很多事大家都看得出來。妳以前從來不帶新船員去尋寶,究竟是什麼事情讓妳放下原則?」

安妲提爾勾起嘴角。

「征服大海是我唯一的原則,其他事情並不重要。所以瞧瞧你,早已放棄當船長的夢想,而我還能持續找到新寶藏。感覺怎樣?嫉妒嗎?」

布林薩森挑起一側眉毛,在短暫的沉默後敲桌放聲大笑。

「啊!真拿妳這女人沒辦法!」他仰頭持續笑了好久,直到安妲提爾朝威爾漢揮揮手。威爾漢這才跟著史特凡斯走近,坐在安妲提爾身旁的位置上。

布林薩森瞪著威爾漢,漸漸停止了笑聲,他跟威爾漢對上眼神的瞬間就變了個表情,渾身散發出肅殺的霸氣,好像不這樣做,就無法在威爾漢面前展現自己的威嚴。顯然,布林薩森在這短暫的對峙中已經明白了威爾漢的地位。

「也該是時候讓你知道了,讓我介紹一下,這是來自太陽王國的新船員。威爾漢。」安妲提爾一手撐著自己下顎,一手動作大方地拍著威爾漢的肩,好像兩人真的是親生兄妹似的。

「嗯⋯⋯?」布林薩森渾圓的單眼睜大,從喉嚨深處滾出陣陣疑惑的悶哼。「這不是正統南方人嗎?而且仔細看看,年紀也不小啊。」

「哦,原來你不認得?」安妲提爾咧嘴問。

「什麼?」布林薩森死盯著威爾漢瞧。

「太陽王國之光、最強符文之盾、短杖智者⋯⋯」

「什麼東西?到底是誰啊!」

「咳⋯⋯基於一些因素,安妲提爾建議我在這裡使用假名,以免引來騷動。」威爾漢困窘地輕咳一聲,將嚴肅的氣氛重新拉回來。「我真正的身份是太陽王國的攝政王,現任女王安潔莉亞的叔叔,西奧多‧卡洛斯。」

布林薩森張著嘴,半晌說不出話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