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薩回頭看著她的眼淚,或許是以為她哪裡受傷了。

「妳有沒有怎樣?」

她無聲地搖搖頭。

「放心,沒事了。」男人開口安撫,帶著她繼續走遠,腳步卻開始放慢下來。

「你怎麼找到我的?」她擦去眼角的淚痕,勾起一抹微笑。

「幸虧妳沿路努力留下記號,還有妳刻意丟在岔路上的項鍊⋯⋯被我幸運找到,才知道妳跟著哪隊帳篷的方向走了。我追到上一段路,正好有些人類奴隸聽見妳打的暗號,所以就這樣找到你們的位置。」

她真沒想到那些線索竟然成功留下來了,看來沙奎爾也沒有她想像中的機警。

她很想追問自己是否表現得很好,不過還有更重要的問題得先確認。

「老師,那我們要怎麼回去?」

雷薩先是安靜幾秒,然後回過頭來,用真摯的雙眼看著女孩。她很少看見這樣的眼神,溫柔又熱切,她忍不住望得出神。

「妳還想回去?」他握緊女孩的手,像是怕她逃掉。

「不回去胡安家,那我們還要去哪裡?」她瞠目結舌,心裡想著雷薩是否另外有了任務安排。

「我終於安排好了,妳今晚就能離開,跟著我就好,別多問。」

「老師,我不懂⋯⋯你以前都會跟我說明的⋯⋯」

「別叫我老師。」男人的聲音透露一絲煩悶。「經歷過這些事情,妳還想要回去送死?再這樣下去,妳根本活不到王位戰結束。」

「你——生氣了?」

女孩開始感到不太對勁。

雷薩以前不會這樣突然拉著她就走,而且完全不說明任何事情,更別說是露出煩躁易怒的模樣了。他為什麼不把她帶回胡安家?在這種關鍵的時刻?

「我不是生氣,我只是意識到,和妳在胡安家玩家家酒沒有任何意義。只要我稍微大意,妳就總是會出事,這不是⋯⋯」雷薩急切地說著,然後又停頓下來,試圖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冷靜。「這不是我想看見的。所以我決定了,妳現在就得離開。」

她一愣,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情,雷薩一夕之間變得好陌生,而且口氣與往常完全不同,喪失了一貫的冷靜。

「離開胡安家?我和你,還是⋯⋯只有我?」

「至少確保妳能安全度過餘生為止。至於我的下場⋯⋯妳不用在意,我自己會處理。」雷薩的聲音依然熱切,他的表情不像平常嚴厲斥責,而是明確的渴求,讓他看起來特別脆弱無助。「妳明白嗎?三號,我想幫助妳。」

太不對勁了。

這一切行為——到底是誰在幫助誰?眼前的人真的是老師嗎?

女孩在一瞬間冒出這樣的念頭,但她不敢說出來,而是悄悄縮回了手。